无所云云

杂食向摸鱼能手,不定期产出,不定期爬墙,接受外圈合理安利OvO

【授翻】Blackbird 黑鸟 第二章(4)完结

Blackbird

by:inkshaming

翻译:无所云云

授权图见(1)(2)(3)(4)(5)(6)

原文链接:

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478642/chapters/10180910



当第一颗信号弹划过天际,猩红色再次随风弥散时,利威尔意识到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消融横亘在他静脉中的寒冰。

“去啊,艾伦!”韩吉咆哮道。恐惧的情绪切开空气,让混乱有机可乘。

而在利威尔正前方,艾伦已然出发,身形如流星般点燃了整片平原。

“辅助我?”艾伦喊道,一只手松开缰绳举到身前,这套动作无需经过思考,熟练至极如同本能,同时让人心生敬畏。

“当然。”

艾伦的手不再抬升,转而向前伸去。有那么极短的一瞬,他们十指相触。瞬间即永恒。

“去吧,我的爱人。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
然后那一秒过去了,带着利威尔一起,从染血的天际冲向脚步声震耳欲聋的地面。同时不顾血液中不断激增的肾上腺素,身体深处逐渐坚硬的钢铁内核与蒙蔽双眼的殷红,利威尔相信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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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情给人感觉不一样了。

在混乱与耳边永无休止吟唱的钢铁之歌交替的间隙,利威尔察觉到这世界被不知怎的替换掉了。

在他之下,地面随着巨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剧烈震颤着,那些巨大的身躯让空气充斥着嘶嘶的蒸汽与刺耳的尖叫声。这里不是个走神的好地方,即使贯彻生命的暴力在远比他想象得出色地指引他的身体。

直到如今,那感觉仍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舍。

有些事感觉着不同了。

“我想你为我所用。”埃尔文的话语——讲给利威尔的,当他伙伴的鲜血与泥土和雨水混成一团时。他们来自人世的喁喁细语甚至盖过他脉搏疯狂的跳动,在耳边冰冷地回荡着。

“人类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
因此他把自己奉献出去。在埃尔文的指挥下,他成为一把利器。为了让梦想得以存活,他会去战斗和厮杀,甚至阵亡——假如真被如此要求。

但活着?

或许韩吉已经疲于为之辩解了,利威尔也会变成他们手下的一件工具——一把手术刀,锋利且精密。他是那种用来善后的刀具,尽管刀刃已被磨平许久,上边的血迹永远不会真正褪去。

   “利威尔,拜托,我们需要你的支持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他仍旧能听到他们拳头击打医院病房门板的敲击声,仍能听到他们不甘离去时打斗激起的动静。 

    这就是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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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就只是……”

“为我一个人,留在那里。”

“也让我因你的存在而驻留在兵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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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,是种奇怪的东西。

奇怪在,在经历过这一切后,他能欣然地重拾武器,而空气也会与他的鲜血一起再度沸腾燃烧。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见证这天的到来。

他从未想过这点,这就像是闪电尖叫着撕裂天幕,同时猩红的雨水从裂缝倾盆而下那般不可置信。

他会找到值得自己为之活下去的那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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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最终,这里有那么一个人。

世界万籁俱寂,如同墓地般悄无声息,蒸汽的云团缓慢上升遮蔽了灰色的太阳。他脚下的地面仍在颤抖,又或许只为他而战栗——他如同感受不到脚下土地般向前走去。他的身体几近麻木,但胸口却疼痛欲裂,尽管他想不出为什么会痛。

几乎是被蒸汽掩盖住身上的无数伤痕,巨人艾伦跪倒在地,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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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…”

利威尔唇间挤出的声音就是他灵魂被撕裂的细响。

“…不,不会,不—!”

而他在空中,纵然感受不到气流,纵然氧气冲扩了胸肺,但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。

在滑行时他感受不到自己双臂发出的抗议,用鲜红与铁青色画着线条,就像他曾无数次做过那样。

“只是…为我一个人,留在那里。也让我因你的存在而驻留在兵团。”

当艾伦一瘸一拐蹒跚着撞进他怀里时,利威尔感受不到溪流般淌下脸颊的灼人炽热。

“艾伦—艾伦,拜托。你说过—你承诺过的。求你。”

当艾伦轻颤叹气并再次开始呼吸,利威尔察觉不到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
“你抖得真厉害,我的爱人,”艾伦虚弱地轻声笑道。

“闭嘴。”

然后他们站在那里,紧拥在一起,直到两人的手臂变得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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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的尽头来得不声不响。

它逐渐逼近,即使没人注意到,从他们脚下开始,缓缓向上蔓延到天际,最后相遇在远方陆地与海洋交接的地平线处。

这里的空气尝起来如盐一般,听起来则像是冲进利威尔耳廓的一道生命回响。

艾伦表现得仿佛贸然闯入了梦境——利威尔看着他从马上滑下,漫无目的地前进,不敢抱任何希望地,直到来到沙滩的尽头。他看到微风穿过艾伦的棕发和舒展的手指,托起刻在他背后的翅膀。

利威尔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当艾伦回到这里,他的眼睛与天上还未升起的星星一同亮起,那之中饱含着他会倾尽一生去寻觅的最宝贵的东西。

“这太美了,利威尔。”

而利威尔笑了,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会有多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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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用来顺着悬崖下到水里,但最终,粗糙的岩壁消失不见。悬崖嘟囔着为海岸线让路,消失在潮汐之下,同时取而代之的是数座平缓的小山。

很快,海鸟的鸣叫声中混进孩子们欣喜的叫喊,那些对斑驳血迹一无所知的童音。

艾伦跑过来哄劝他下水时利威尔眼中夹杂着什么,让他托着下巴,咬住下唇并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天边界。让他在艾伦靠近时起身,让他细致的肌肤,在看到艾伦出现在水面时微微发烫——蔚蓝的海水仍浸染着他的欢笑。

有些东西随着艾伦的逐渐走进而渐渐流逝,与残留在海面上的阳光一般犹疑而短暂。

“下来吧,利威尔,难道你不想看看大海吗?”

然后那些迟疑又出现了,只有一瞬间,飞速闪过利威尔青灰的眸子。“我从这里也能凑合看。”

艾伦不需要知道他们二人谈论的是两片完全不同的大海。

“我的意思是靠近点,”艾伦笑道。笑声牵动着利威尔的心跳。

“可能过会儿吧。”他回道。

“好吧,挚爱。”艾伦低声回答,在自认为没有旁观者时亲吻了利威尔的黑发,“那就过一会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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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不是不可能,事实证明对于只有一条好腿的人来讲,穿越沙地是件难事。

而要穿过远离海岸的礁石就更困难了,但利威尔没放在心上。他不紧不慢地走着。礁石被海水冲刷得比玻璃更光滑,所以当他因没踩稳而跌倒时并没觉得多疼,远方渐进的宁静值得他手上这些淤青。

然而,这宁静却无法使他的内心平静。

艾伦,艾伦,艾伦。

怎样才能告诉一个人,他的存在已经无法用语言去描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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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太阳开始西沉,韩吉派人把艾伦从水里叫了出来。

“利威尔在找你呢。”

看到艾伦的表情后士兵们再绷不住脸上的笑;他们看着他沿海岸线四处张望,寻觅着……

当他找到分队长时,夕阳正为对方镀上一层橘红的轮廓,他笑得连落日都为他而驻足。

但很快他沉下了脸。“一切都还好吗?”他问道,拇指被摩擦着颈间的细绳,不安的情绪爬满了全身。“他看起来…”

韩吉只耸了耸肩。

“自己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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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利威尔。”

利威尔深呼吸,稳定下不安的心绪。他转过身。

不管怎么做他的手还是抖个不停。

“艾伦。”

他仔细揣摩了一下午的两个字没用两秒就讲完了。

“我…”

“一切还好吗?”艾伦询问道。有力的双手握住利威尔的肩膀,锐利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无法喘息,身体犹被投入他离家追寻的大海中随波逐流着。

“你受伤了吗?”

“什么?没有,我—我挺好的,我…”

这里应该有道命令,他很清楚。毕竟,这是一支与世界同寿的古老舞蹈,而舞步人们都熟的不能再熟——又或显而易见的,除他之外的任何人。如果刚开场就搞砸,他大概要下地狱了。

所以不再做过多解释,他从口袋掏出那个天鹅绒的小袋子,将两枚金色倒出到掌心。他听见艾伦屏住了呼吸,但他不敢抬头看。如果他真想把这事办好,那现在还不能抬头。

“艾伦。”

海面上交替闪烁着绿色与金色的光芒。

“在我下决心跟随你来到世界尽头的那时…我没意识到自己需要用行动去证明。”

而艾伦笑了。笑声夺去了利威尔的呼吸,直击胸肺,沿着海岸线飘了很远。

这没什么的。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没资格拥有他。就只是合上你的手然后…然后……

“利威尔—利威尔,我的爱人,你看着我啊。”

抚在利威尔脸侧的手掌让他没办法移开视线,当看到泪水顺着艾伦脸颊滑下时利威尔的世界开始崩塌。

艾伦用另一只手拽出一直系在颈间的细绳。

“看。”

那里曾经挂着一把钥匙。利威尔经常想知道,将全人类的未来系在脖子上,将世界的重量扛在一副肩胛上,那究竟是什么感受。但如今那把钥匙不在了。

如今,那里串着两枚大理石纹路的木戒,它们被同一双手打磨出来,那双扶着利威尔再度站起并将他的心抛向云端的手掌。

“因为某些原因,我没能找到一家珠宝店,”艾伦微笑着,将木戒放低直到它们与利威尔掌心的两枚金戒指相遇。“我可能要过会再请求你的原谅了。”

“它们可真完美。”利威尔喃喃着。

“谢谢—为此我做了不少练习。”

他的笑容点燃了整个世界。

“艾伦…你愿意…?”

“只要你心甘情愿。”

当最后的落日消失在二人身前的空隙时,利威尔感觉他的灵魂脱离了肉体,升上天堂。

End


诸君,他们结婚了

全文翻完两万字出头,拖了很久也是很惭愧。很荣幸能成为文章中二人感情的见证者之一。

原文意识流走得非常6,没有过多抵死缠绵的描写,两人就像两条静静流淌着的河流,因为生活的起伏颠簸偏离了平行的河道,越过河床,最终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。

那团曾经桀骜的火焰,现在转过身来温暖那个被战争伤得伤痕累累的坏脾气长官。

前·人类最强与前·人类希望

命运,是种奇怪的东西

感谢看到这里的妹子们,有缘再见0W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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